[罗辑思维微信]小岗悖论2013.11.30

     前几天我说到传销的话题,又引起了很多争论。一方面有人说,怎么能说“人有上当受骗的权利”呢,看到别人上当受骗当然要上去劝他啊,甚至想办法让他强行脱离传销组织啊,另一方面有人说,你怎么能劝别人离婚呢,这太有悖于传统的家庭伦理啦。

    这两个问题其实都牵涉到一个自由主义者的生存方式问题,我自个儿的体会啊,第一,自由主义者从不以为自己就绝对是对的,第二,自由主义者尊重他人基于自由意志的选择,只要他不是妨害他人;第三,自由主义者会有对他人的批判,但绝不会强制对方改变行为,更不会以暴力手段强制对方,最后,自由主义者强调,合则留,不合则散,家庭婚姻都是如此。

    今天您回复“自由”两个字,给你看看一个美好愿望在一个不自由前提下会变成什么。

    小岗悖论

    作者:王伟

    感谢网友李时超用有道云笔记推荐本文

    中国社科院农发所的学者王晓毅不久前提出所谓“小岗悖论”的问题:当年小岗18户村民冒着巨大风险,为了分田到户而秘密聚会,商定如果倡议者为此坐牢,大家要一起养活他的子女,为此立了“18个血手印”的文书。

    但是这件“齐心协力闹散伙”的事表面上看似乎很矛盾。王晓毅说小岗村事件“所包含的悖论是难以解释的。承担这样大的风险无疑是需要作出牺牲的。愿意作出如此大牺牲的人可以被假设为具有很强的集体主义精神,用集体主义精神去促成集体的瓦解,在逻辑上很难解释得通。”

    之所以出现“用集体主义精神去瓦解集体”的悖论,是因为我们习惯把强制性的国家控制的“被集体”和“集体主义”混为一谈。

    一个号称提倡集体主义的社会,首先应该保障结社权,取消“结社责”。换句话说,人们应该自由地而不是被迫组成各种集体,而我们现在恰恰两者都缺陷:想结成的集体不能结成,而不想结成的集体却又无法退出。

    不能退出的“集体”是什么意思?那在逻辑上等值于监狱。把一群人关进监狱是不需要他们有什么“集体主义”的,但这群人如果想冒险越狱,那倒是必须有集体主义精神才行。

    同样,在人民公社时代刮“共产风”、搞“一平二调”是不需要农民有什么集体主义的(只需要他们一盘散沙敢怒不敢言足矣),倒是那时搞“瞒产私分”需要大家齐心才行。而那时的体制恰恰对这种集体主义拼命打击恨不能斩尽杀绝。

    前广西环江县委书记王定曾告诉我,1960年代的石榴河劳改农场关押了一批农村生产队长,他们在大饥荒中为救大家活命,毅然决定杀队里的牛救饥。这在人命不如牛的那时就成了“私宰耕牛犯”。

    所以无怪乎我们国家提倡了几十年“集体主义”,到头来却发现人们的合作是那么困难,公德是那样的缺乏,公益精神是那么淡薄,自主组织资源是那样的稀缺,以至于有人要大叫“人心散了”。

    罗胖曰:

    不论多么高明的主张,一旦过分借助外力的强制,就是邪恶。

    财产集体化是这样。逼孩子练钢琴也是这样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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